她想起昨天晚上，雷骁把她抱上楼时，那微微颤抖的手臂。她以为他只是累了，却忽略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挫败和自卑。
“我们是男人，嫂子。”
石山走上前，瓮声瓮气地开口，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
“我们可以为你挡子弹，为你去死，但我们不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你的背后，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老大是我们的魂，如果他的魂断了，我们第七小队，也就散了。”
“所以，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得去试。”赤野接过了话茬，他看着苏绵，语气变得郑重，“这是属于男人的骄傲。你可以心疼他，但你不能剥夺他站起来的权利。”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绵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懂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只要自己能撑起这座城，他们就可以安心地在家里休养。她以为这是保护，却没想过，这种保护，对这群骄傲的孤狼来说，是一把看不见的软刀子。
“聊什么呢，都聚在这里。”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熟悉压迫感的声音，在实验室的门口响起。
众人转过头。
雷骁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单手插在裤兜里，斜靠在门框上。他那一头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但漆黑深邃的眸子，依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着正在哭泣的苏绵，眉头皱了起来，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谁惹你哭了？”雷骁冷冷地扫了周围的几个兄弟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短和杀气。
“没人惹我，是我自己要哭的。”苏绵靠在他的胸膛上，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闷气地回答。
“都出去。”雷骁没有废话，直接对着其他人下达了驱逐令。
赤野撇了撇嘴，滑动轮椅掉头就走。阿左和阿右也赶紧拉着石山，一溜烟地跑出了实验室。司妄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的数据记录本，一声不吭地走进了里间的无菌室，把外面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雷骁才低下头，轻轻捧起苏绵的脸，用粗糙的拇指，一点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司妄都告诉你了？”雷骁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