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你们杀了破军老大，有种把老子也杀了！”
粗噶嘶哑的怒吼打破了营地的死寂，一个满头是血的魁梧男人猛地从战俘堆里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死死盯着站在装甲车旁的第七小队众人。
“想死？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赤野冷笑一声，他坐在轮椅上，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男人的眉心，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向扳机。对于他这种在废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佣兵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杀人的手段，更何况是一个战败的俘虏。
“二哥，等一下。”
苏绵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赤野的机械臂，将冰冷的枪管往下压了压。
“你干嘛拦我？”赤野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怒意，“这帮北方的蛮子全都是死脑筋，不杀几个立立威，他们根本不知道谁才是这里的新主子。你现在心软，以后他们要是背地里捅刀子，吃亏的还是咱们。”
“我不是心软。”
苏绵摇了摇头，她绕过赤野的轮椅，一步步走向满脸不屈的俘虏。
雷骁没有阻拦她，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的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几千名跪在雪地里的俘虏，只要任何人敢对苏绵有一丝异动，他的刀会比闪电还要快。
苏绵走到那个魁梧男人面前，停下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苏绵问他，声音清脆，在空旷的雪原上听得清清楚楚。
“老子叫黑熊！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男人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苏绵没有生气，她上下打量了黑熊一眼。这男人虽然看着壮实，但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长满了因为重度辐射而产生的暗红色水泡，呼吸时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杂音，内脏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衰竭。
“你跟着破军，每天能吃饱吗？”苏绵突然换了个话题。
黑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会问这种问题。他咬着牙，冷冷地回答。
“废土上谁能天天吃饱？只要跟着老大能活命，吃发霉的饼干老子也认了。”
“可是你快死了。”
苏绵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伪装，她指着他脖子上的水泡，“你的辐射病已经到了晚期，破军手里劣质的抗辐射药剂，根本压不住你的基因崩溃。你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还谈什么活命？”
黑熊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但他没有办法，在北方战区，除了破军，没有人能给他们提供哪怕是最劣质的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