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赤野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词。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阿左正准备喝水,一口水喷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震惊地看着那个平时凶神恶煞的二哥。
疯狗赤野,喊妈了?
苏绵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躺在软垫上、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平日里,他总是张牙舞爪,满嘴脏话,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可现在,卸下了那一层坚硬的铠甲,他也只是个渴望温暖的普通人。
“我不是妈妈。”
苏绵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他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我是苏绵。”
“苏……绵……”
赤野似乎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在呓语中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反握住了她的手。
力气很大。
捏得苏绵有些疼,但她没抽回来。
“别走……”
赤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那是他在清醒状态下绝对不会流露出的软弱。
“别把我……扔在垃圾堆里……”
“我不走。”
苏绵反手抱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冰凉的机械臂上。
“谁也不会扔你的。我们都在。”
雷骁坐在前排,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听着赤野的梦话,那是关于童年的噩梦。在那个被遗弃的斗兽场,那个瘦小的红发男孩,是为了活下去才把自己变成了疯狗。
而现在。
有人愿意抱住这条疯狗,告诉他不怕。
雷骁的目光落在苏绵身上。
她跪坐在赤野身边,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全心全意地照顾着这个曾经嫌弃她、骂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