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执事连滚带爬扑进大殿时,左慈已经站在了栏杆边。
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天上有什么。
化神后期的神识笼罩百里。那些白色的光点,在他感知中如同夏夜萤火一般清晰。
两百个。
在六百丈高的夜空中,缓缓漂过白云邪阵的顶盖。
左慈看见纸片从竹筐中倾泻而下。千万张白纸穿透阵法顶部的云层,像漫天飞雪,落向洛阳的每一条街巷。
他甚至不需要派人去捡。
神识扫过落地的纸面。连环画。大字。
登仙楼炼人。白甲兵真相。解毒方。北方学堂。太平医署。
张角。
那张年轻到令人生厌的脸,此刻正藏在几百里外的某个营寨里,往他头顶撒传单。
左慈没有说话。
跪了一地的护法坛主大气都不敢出。
安静了十息。
二十息。
然后左慈动了。
他从栏杆上踏出一步。
不是走。是坠。
登仙楼顶层距地面近百丈。左慈的身影如一道灰影直坠而下,速度快到袍角贴紧身体。落地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巨响。他的双脚轻飘点在登仙楼前的玉石广场上,玉砖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但紧接着,他的右手向侧面一推。
掌风无声无息。
广场东侧那座偏殿——三层高,雕梁画栋,顶覆琉璃瓦——从中间断开。
屋顶先塌。梁柱折断。墙体向两侧倒下。碎石瓦砾腾起一片灰尘,又被夜风吹散。
从推掌到偏殿变成废墟,前后不到两息。
左慈没有回头看。
他走向废墟,弯腰从碎石中拔出一根青铜梁柱。
这根柱子有碗口粗,两丈余长,沉甸甸的青铜铸造,上面还刻着祥云纹饰。少说也有数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