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东二十里。
阳渠以南。
六月的日头毒得很。
地皮被晒得发白。
风吹过田埂,带不起半点凉意,只卷起一层细灰。
大片官田从渠边铺展开去。
原本种着粟、麦、麻、菜的地,许多都被强行拔了。
半熟的粟苗堆在沟边,根上还带着湿土。
老农看得心疼,却不敢说。
白衣教徒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竹牌,一户一户点名,语气森冷。
“许家三口,十五亩!”
“陈老五家四个劳力,二十亩!”
“刘寡妇,三亩!干不完的让你侄子来补!”
“都听清楚了,两日之内必须抢种完!谁敢偷懒延误了仙师的仙种,今晚丹舍不仅不发仙丹,还要拉去受鞭刑!”
听到“仙丹”和“鞭刑”,田里的人动作猛地快了些,眼底满是惊惧。
他们弯着腰,顶着毒辣的日头,将一粒粒金黄色豆种按进土里。
有人背着竹篓。
有人牵着瘦牛。
有人用木耙平土。
小孩子蹲在沟边,将漏下的豆子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回袋里。
不远处山坡上,有一棵老槐树。
树荫很大。
树下摆着两张竹制躺椅。
一张小案几。
案几上有茶壶、粗碗、白饼、蜜枣,还有一盘切好的甜瓜。
两个穿白衣的年轻教徒躺在竹椅上。
旁边还有一个光脚老妇人和一个信徒妇人,正一下一下替他们打扇。
其中一人名叫许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