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文钱一碗。”周老汉舀茶。
“两文?”黑脸汉子咧嘴。“去年过这儿还一文呢。”
“去年没这么多人。”周老汉头也不抬。“嫌贵就喝路边沟里的。”
黑脸汉子嘟囔了一句,还是掏了两枚铜板。
后面的人陆续坐下来,挤了一条凳。
喝茶。歇脚。
话匣子就开了。
“还有多远啊?走了四天了。脚底板全是泡。”
说话的是个年轻妇人,二十出头。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瘦得颧骨凸出来,眼睛半闭着,没什么精神。
“快了快了。”黑脸汉子往西一指。“再走半天就能看见洛阳城了。”
“哎。你们也是去洛阳的?”
旁边凑过来一个瘦老头,背着个竹筐,筐里放着几件破棉衣。
黑脸汉子点头。“可不是嘛。听说登仙教在洛阳收人呢。”
“那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颍川。”
“嚯。颍川。那可不近。”
“不近也得走啊。”
黑脸汉子灌了一口凉茶,抹了把嘴,声音大了起来。
“老哥。你是不知道。我们那边今年开春闹蝗灾。地里的苗子啃得精光。家里存粮吃到三月底就见了底。村头王老六一家五口,活活饿死了仨。”
瘦老头叹气。“哪儿都一样。我从汝南过来的。也是没粮了。”
“那你咋知道洛阳有活路?”
瘦老头眼睛亮了一下。
“有人跟我说的。”
他压低了声音,但其实也没压多低。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听。
“洛阳城里来了个仙师。叫左慈。建了个登仙教。你们听说过没?”
“听说了听说了。”黑脸汉子连连点头。“我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