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下来的时候,张绣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太原内城。
广场中央。
几万残兵挤在一起,像一堆被扔进炉膛里的焦炭。
四周全是火。
房梁在烧。
瓦片在炸。
热浪一层一层卷过来,烤得人睁不开眼。
张任跪在太守府门前,脸上蒙着一块湿布。
他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像吞下一把烧红的沙子。
“师弟。”
张绣靠在他旁边,虎头金枪横在膝上,声音哑得不像人。
“你说……咱们是不是要被烤熟了?”
张任没说话。
他看着隔火带外面翻滚的火墙。
火势暂时没烧进来。
可热能杀人。
烟也能杀人。
再这样下去,不等白甲兵冲进来,他们这些人就会一个个倒在广场上。
张任垂下眼。
他想起汾河边上,自己说要立功。
要封侯。
要让母亲在蜀郡张家抬起头做人。
现在呢?
十三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