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让他背叛自己。”
“他做不到。”
“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到。因为他这辈子读的书、立的志、交的朋友、走的路,全在这套东西里头。你让他反,他整个人就碎了。”
张皓猛地想到了田丰。
那个被他割了舌头、断了腿、又治好了的名士。
他当众恢复了田丰的全部伤势,试图招降。
田丰怎么说的?
“生为大汉人,死为大汉鬼。”
然后被一剑斩了。
当时张皓觉得田丰是硬骨头。
但现在——
他不确定了。
田丰到底是“选择”了效忠大汉,还是“没有办法”不效忠大汉?
他是自由意志的产物,还是被“忠孝”两个字浇灌了一辈子之后,长出来的一具人形容器?
张皓的后背有些发凉。
“这种权力——”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得还干涩,“有点可怕。”
贾诩没有犹豫。
“更可怕的是,它还会自我复制。”
“思想不需要军队去推广。它会自己跑。从爹传给儿子,从先生传给学生,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传着传着,它就变成了'常识'。变成了'天经地义'。变成了'不需要解释的真理'。”
“到了这一步,你甚至不需要逼任何人相信它。每一个被它浇灌过的人,都会自动变成它的传播者。”
“父亲会教儿子忠孝。先生会教学生忠孝。甚至被忠孝害得最惨的人——那些忍无可忍揭竿而起的人——在推翻了旧王朝之后,建立的新王朝用的还是这一套东西。”
“因为思想已经烙印进了心里。”
贾诩的话在暮色中飘散开。
张皓站在那里,手指捏着城垛的边缘,指尖发白。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画面。
不是这个时代的。
是前世的。
他想到了那些在格子间里通宵加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