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饼子上,洇出一小圈湿痕。
“娘,你哭啥?”狗儿含混不清地问。
“没哭。”
李三娘抹了把脸,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沙子迷眼了。”
那天夜里,李三娘抱着狗儿睡在窝棚里。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男人还活着,在田里弯着腰插秧,回头冲她笑。
笑着笑着就没了。
她醒了。
窝棚外面,天还黑着,能听到不远处被绑着的王痞子在骂骂咧咧。
看守的黄巾兵踹了他一脚,骂声就变成了呜咽。
李三娘翻了个身,摸了摸脖子上的木牌。
明天,大贤良师有事吩咐。
什么事?
她不知道。
但她第一次觉得,明天是值得期待的。
……
第二天。辰时。
十里铺村头的老槐树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这棵老槐树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据说有几百年了。
当初太平道在这里设过施粥点,后来被汉军砸了。
树皮被饿疯的人啃掉了大半,露出白森森的木质部,看着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人。
李三娘牵着狗儿,站在人群后面。
她数了数,大概来了两三百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