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古时候有个叫庄子的人。
妻子过世了,朋友去吊唁,却看见庄子敲着瓦盆唱歌。
朋友骂他不近人情。
庄子说,起初也难过,后来想通了——她本来就没有生命,没有形体,没有气息。
在恍惚混沌之中变化而来,如今又如四季更替,回去了。
她在天地这间大屋子里安安静静地睡觉,自己若还嚎啕大哭,岂不是不通晓生命的道理。
我想了很久。
我问太傅:“庄子不哭,是因为心里不悲伤吗?”
太傅说:“他是悲伤的。只是他明白,悲伤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又问:“那……哥哥也在那间大屋子里睡着吗?”
太傅没有回答。
我追问:“那屋子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太傅叹了口气,说:“陛下,那间屋子……我们去不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去不了。
但我好累。我也想睡觉。
要是能跟哥哥一起在那间大屋子里睡就好了,不用起那么早,不用穿那么重的衣裳,不用听底下的人吵架。
宫里很无聊。
宫女太监们在我当了皇帝之后都很怕我。
我叫他们来玩,他们就跪在地上磕头,说不敢。
我说你起来,他们就站起来,低着头,手垂在身前,跟根柱子一样。
跟柱子玩没意思。
我在永乐宫养过一只鹦鹉。
绿色的,尾巴很长,会学人说话。
我每天站在架子前面逗它,教它说“陛下万岁”。
它学了三天才学会。后来我又教它说“母后吉祥”,它第二天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