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一路过来,心里七上八下的。怕这个张角是个不讲理的匪寇,怕他狮子大开口,怕谈崩了就地把老夫砍了祭旗。”
他笑了一声。
“没想到,这么顺利。”
秦德没说话。
蔡邕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转过头看秦德。
“意味着天下暂时不用打仗了。六十万大军不用南下。冀州的百姓不用再死人。洛阳的百姓也不用担惊受怕。”
他伸出手指,掰着算。
“省下来的军粮、军饷,拿去赈灾、修路、开荒——少说能活几十万人。”
他放下酒碗。
“老夫这辈子,编过史、写过赋、教过书。但从来没做过一件真正能影响天下苍生的大事。”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意。
“这一次……算是做了。”
他看着秦德。
“就算老夫死在这里,也值了。”
秦德端着那碗酒,一直没喝。
他的手很稳。
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蔡公。”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
“嗯?”
“您……不怕死吗?”
蔡邕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怕。怎么不怕。老夫虽一把年纪了,但也想再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