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巷口那段对话。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曹操嘴里,已经变成了一枚棋子。
一枚——
死了比活着更有用的棋子。
洛阳。东门外。
天刚亮,雾还没散干净。
官道两旁的柳树挂着露水,风一吹,水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
蔡邕站在马车旁边。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脚上刚换的布鞋已经沾了泥点。
行囊不大,一个包袱,一卷竹简,再加一把旧伞。
六十三岁的老人,站在那里像一棵快要枯掉的老树。
但腰杆挺得很直。
“爹。”
蔡琰站在他面前。
十六岁的姑娘,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她的手在抖。
攥着父亲袖口的那只手,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开,这个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爹,我跟你一起去。”
蔡邕摇头。
“昭姬,爹是去办正事。冀州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
“那你去就太平了?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去冒这个险……”
蔡琰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很快又压下去。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蔡邕怀里。
“路上吃吧。我早上刚做的。”
蔡邕低头看了看那个布包。
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