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声响。
不是脚步声。
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摩擦声。走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瘸了腿的老狗。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大贤良师。久违了。”
张皓转过头。
郭嘉站在门口。
不,不是站。
是歪在那儿,一条腿使不上力,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一把破扫帚上。
脸上疤瘌纵横,左半边几乎看不出五官,烧毁后强行愈合的皮肉皱缩在一起,像一块被揉烂的抹布。
正是从前的郭嘉,现在的“李九”
烈士陵园守墓人。
但那双眼睛没变。
清亮的,冷的,带着三分看透世事的戏谑。
郭嘉看着张皓,嘴角扯出一个笑。
疤痕让这个笑变得狰狞。
“我当时在密室里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张皓没回答。
郭嘉也不需要他回答。
“我说你那些'人人平等'、'人人如龙'——必定都是空想。”
他拄着扫帚往前挪了一步。
“现在信了吗?”
张皓开口,声音沙哑:“百姓吃饱饭,就一定要贪吗?”
郭嘉笑了。
笑声不大,却在空荡荡的忠烈祠里转了好几圈。
“大贤良师,您问错问题了。”
“您不该问'为什么吃饱饭还要贪'。”
“您该问的是——为什么吃饱饭了,还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