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太平谷忠烈祠。
没有侍从。
张皓一个人站在里面,没穿鹤氅,一身素白,像个来上坟的普通人。
面前的牌位密密麻麻,从第一排延伸到最深处,看不到头。
张梁。
白芷。
褚燕。
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兵,叫不出名字的流民,叫不出名字的女人和孩子。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脚步很慢。
走到白芷的牌位前,停下了。
木牌上刻着四个字。
“白芷,太行。”
连生卒年都没有。
因为没人知道她哪年生的。
张皓站在那儿,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晚她坐在张皓身旁,眼睛亮晶晶的,把辣条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说:“大贤良师,这个东西好辣,好好吃。”
后来她替他挡了一剑。
王越的剑。
头颅滚落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张皓答应过她,要建一个人人平等的太平世界。
现在黄天城建起来了。
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到了。
可他又想起牢里那个瞎子说的话——“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流民了。”
想起那个管事,搓着手指头索贿的嘴脸。
想起张宝那句“赏他们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