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个瞎子说什么吗?”
张皓的声音开始沙哑。
“他说,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流民了。”
“你知道那个残疾的说什么吗?他说,老营的人犯事要层层上报,流民一句话就能定成探子,直接吊死。”
“这就是你说的,赏他们一口饭吃?”
“他们干着最苦的活,吃着最糙的粮。孩子没学上,病了没法治。被人抓了就等死。”
“他们凭什么感恩戴德?”
张宝的脸涨得通红。
他低下了头。
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不甘。
“大哥,我知道你说得对。可那些老兄弟呢?”
他的声音开始颤。
“张梁没了。白芷没了。褚燕没了。咱们从巨鹿杀出来的兄弟们,死得差不多了。”
“难道他们的孩子就应该混在流民营里,跟流民的孩子抢饭吃吗?”
“你心里装着所有人。”
张宝抬起头,眼眶全红了。
“可那些替我们死的人,你拿什么还?”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火把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一个脏兮兮的,一个红着眼的。
张皓开口。
声音沙哑。
“二弟,你问我拿什么还。”
“我告诉你——不是用老营人的特权还。”
“是用一个让所有人都有活路的太平道还。”
“用我们一直在追寻的,没有压迫的太平世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