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把账册塞回袖子里,转身出门,没再多说一个字。
这就是贾诩。
不赞成的时候,他不说反对。
他知道这是反对没用。
所以他只沉默。
然后去执行。
——
七天后。
一百一十三万枚铜钱在坩埚里化成了翻涌的红色液体。
蒲元亲自盯着浇铸,一夜没合眼。
铜水灌入模具,冷却,脱模。
一根暗红色的炮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比之前的铁炮管短了一截,粗了两圈,通体泛着铜特有的暗沉光泽。
张皓凑上去,往炮口里看。
膛线。
有了。
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螺旋纹确实比在铁管里刻的好多了,至少是连续的,没有中途断掉。
但深浅依然不够均匀,有些地方浅得几乎看不出来,有些地方又刻得太深。
跟他想象中的那种精密、标准、每一条线都一模一样的膛线,差距还是很大。
当然——
他其实压根也没见过真正的膛线长什么样。
前世去景区看古炮的时候,管理员根本不让游客把头伸进炮口里看。
他对膛线的全部认知,来自手机上刷到过的视频或者图片。
“这已经是臣能做到的极致了。”
蒲元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那根铜管,眼底有血丝,也有一种工匠面对自己作品时特有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