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里挤满了人,一股浓重刺鼻的草药味混合着病人身上的汗臭、血腥味,扑面而来。
张牧缩在角落里,安静地排队。
队伍挪动得很慢。
他看着那个鬓角斑白的老板,正耐心地为一个老婆婆包扎手上被划破的口子,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着什么。
那老板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尤其是当他抬眼,看到张牧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了。
终于,轮到了张牧。
他默默上前,卷起裤腿,露出那道已经开始愈合结痂的伤口。
老板一言不发,动作却很利落,解开旧的麻布,用净水清洗,再小心翼翼地敷上新的药膏。
整个过程,张牧一动不动,像个木偶。
“行了。”
老板的声音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伤口长得不错,以后不用来了。”
“滚吧。”
张牧没有动。
这广善堂,原本有两间门面那么大。是他,找了几个泼皮天天来闹事,最后硬生生用三千钱,把药店老板这祖传的铺子给强买了一半过去。
那是他张牧春风得意时,做下的众多“善举”之一。
他为什么还愿意就自己?
他来了这么多次,每次都想问,每次都没敢。
今天,他终于鼓起了勇气。
“你……为什么救我?”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老板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牧。
“呵。”
老板撇了张牧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