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几点黑色的血沫,触目惊心。
太平谷谷口。
月光惨白,洒在遍地狼藉的关墙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几堆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映照出一张张疲惫却又兴奋的脸庞。
张皓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锦衣、腰悬铜铃的汉子,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
“你之所以来得这么晚,是因为把家底都卖了,去凑这支船队?”
甘宁一屁股坐在半截断裂的石碑上,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
那口大白牙在夜色里格外晃眼。
“那可不!”
甘宁拍了拍大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大贤良师,你自己信里写的,要封我当水军大都督。你别不能耍赖哈!”
“‘太平道水军大都督’!嘿嘿,我听人说大都督可是军职里最高的那一等了!”
“你都许我这么大的官了,我甘兴霸要是就带着百十个弟兄,划着几艘破渔船来投奔,那不是丢你的人,也丢我的人么?”
他指了指身后河面上那支挂着五彩锦帆的庞大船队,脸上满是得意。
“我就寻思着,既然要干,那就得干票大的!”
“我把这些年攒的老婆本,还有你送来的那些琉璃宝贝,全都给卖了!”
“招兵买马,打造楼船,这一折腾,时间就耽搁了。”
说到这,甘宁语气稍微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庆幸。
“也得亏是耽搁了这一阵。”
“路过孟津渡口下游的时候,正好碰见河面上飘着一具死尸。”
“老子一看,那尸体身上穿的甲胄不凡,手里还死死攥着杆亮银枪。”
“本想捞上来,看看身上有没有啥好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