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肿胀变形,原本红润的小脸呈现出一种可怖的青紫色。
她的鼻孔里、耳朵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
张皓面无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布片,沾着水壶里仅剩的一点清水,一点一点,极其仔细地擦拭着女孩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就像是在给一个睡着的女儿洗脸,生怕弄疼了她。
“囡囡,别怕脏。”
“爹爹给你擦干净。”
张皓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就在三天前。
就在山谷之中。
他抱着这个还温热的小身躯,当着百万人的面发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爹爹。”
“我不死,你们谁也不许死。”
言犹在耳。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冷冰冰的。
那天洪水来得太急。
张皓被浪头打翻的一瞬间,怀里便空了。
他在黑水里疯狂地摸索,抓到的只有烂木头和别人的大腿。
直到今天早上。
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堆里,在一处回水湾的淤泥下,他才把她挖了出来。
“主公。”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贾诩走了上来。
这位素来注重仪表的毒士,此刻也狼狈得像个乞丐。
他看着张皓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深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