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北没应茶的事。
他看着对面这个扎马尾的少女,嘴巴张了两次,才把话憋出来。
“沐家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要是知道归墟核心据点,就藏在他们早些年主动扔掉的破矿坑里。”
“怕是要气得当场狂喷鲜血暴毙而亡。”
姜昭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灯下黑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习惯站在云端俯视底下人的家伙,估计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她说得轻松,陈望北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陈家世世代代苦心经营出来的祖宗基业,此刻全都落在了四家手里。
祖祠、灵田、阵基、库房、商路。
还有无数陈家人用命守下来的地盘。
撤离命令一下,族中不少老兄弟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憋着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陈家这一退,退得太快,也太窝囊。
姜昭昭把茶杯放回桌面。
“这段时间要委屈陈家主当一阵子地鼠了。”
陈望北的脸抽了一下。
姜昭昭却神色平静。
“陈家祖地丢了,基业也留给了四家。”
“可人活着,基业才能抢回来。”
“人要是死光了,那些祖宗留下的石头房子,就只剩四家的战利品。”
陈望北的手指收紧。
“阿念姑娘,有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断牙口有地利,陈家也有祖地大阵。”
“哪怕四位仙君亲自压境,凭陈家底蕴,再加上归墟的火铳、符箓,未必不能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如今不战而退,外面都在说陈家成了丧家之犬。”
“陈家子弟的士气,也难免受影响。”
姜昭昭把手里的图纸推到桌角,拍掉掌心的碎屑,坐直身子。
“陈家主,您得先认清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