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跨过门槛，抬头看了一眼大厅的穹顶。灯光照在浅灰色的石材墙面上，整个空间空旷而安静，脚步声在墙壁之间轻轻回荡。
他身后跟着五名工作人员，有人提着便携记录设备，有人手里拿着笔记本。进门后没有立刻散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大厅两侧延伸出去的展区入口。
李德跟在李诚身后进来，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落到最近的一个展柜上。
“这些东西……”他顿了顿，“挺怀念的，我小时候在学校见过。”
张远在旁边点了点头：“实物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以前只在教材的配图里见过。”
智元已经朝左侧第一个展区走去。他的投影步伐不快，确保所有人都能跟上。
展区的灯光逐排亮起。第一排展柜里陈列着大小不一的芯片模块，有些封装外壳已经泛黄，引脚裸露在外，接口规格与当下常见的标准完全不同。
李诚走到最近的一个展柜前。玻璃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旁边的说明牌。
“初代纳米芯片。”智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回头，点开，放大了纳米芯片的图片，“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只是能做到纳米级别而已。”
李诚直起身，盯着放大图片看了片刻，肉眼看不见的纳米芯片。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名工作人员举起便携设备，对准展柜拍了一张特写。
李诚走到旁边的展柜前。里面是一组被拆解开的模块，外壳敞开着，内部的结构完全暴露在外。几束不同颜色的线缆从主板上延伸出来，焊点整齐，布局规整。他指了指其中一块被单独固定的透明封装单元，外壳在灯光下透出淡金色的光泽。
“这个呢？”
智元走过来，站在张远旁边，目光落在那块透明封装上：“这是第一代神经拟态芯片原型。模拟生物神经元的脉冲放电模式，让芯片具备自主学习能力，不需要人为编写算法。”
他停了一下：“后来项目被砍了。”
“因为做不出来？”
“因为问题很多。”智元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成本压不下来，而且当时的主流计算架构已经形成了完整且完美的生态，算法能靠很多方式递增。这套拟态芯片不仅要更换整套系统，算法也不如主流计算架构，体积还大，设计人属于完全不知道这东西要用来干什么，一拍脑袋就搞出来，但是这东西还是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就被放到这里。”
李诚跟上来，目光扫过展柜里的展品，落在一块布满散热鳍片的超大型模块上。模块表面有几处明显的磕碰痕迹，边角的外壳已经变形，像被暴力拆解过。一根断开的线缆从模块侧面垂下来，裸露的末端已经氧化发黑。
他看了几秒，开口：“这是什么？”
智元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模块，语气平淡下来：“光量子通信终端的第一台工程样机。理论带宽可以在一秒内传输当时整个星球互联网的全部数据。”
李诚的手停在半空中。
“运行环境要求零下二百七十三度，整机功耗接近几座城市的耗电，只能做点对点通信。造了三台，两台在测试中报废，最后一台被拆解研究，直到最新一代光量子通信终端出世，才被放在这里。”
李诚放下手，看着那台设备沉默了很久，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都是你们淘汰技术。”
“是的，”智元抬起下巴，一脸骄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