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扫了一圈，落到桌上那个存储器上。
“在那儿，”智元下巴朝桌子的方向抬了抬，“拿回去交给我弟弟就行。”
韩锋嘴角抽了一下。还揪着那个“弟弟”的称呼不放。
他走过去，拿起存储器，小心地装进随身携带的密封盒里：“需要我带什么话吗？”
“你带几套虚拟现实设备过去，”智元说，目光还盯着天花板，“格斗比赛要开始了，我要现场体验，数据流一瞬间爽了，但后面就空虚了，太没意思了。”
“需要我们给您拍其他的吗？”
智元举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不要。我要的是体验感。用我的双眼看到的。你们拍完了给我传过来，和我自己模拟数据没区别，无聊。”
韩锋面露无奈，薛定谔的弟弟。
“设备在哪儿？我们去安排，对了，能不能教我们怎么用，我们找到很多，但都用不了。”
“跟着机器人去仓库拿就行了。”智元挥了挥手，“仓库里那几台新的你们自己挑着用，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之前找到的那些，别说你们用不了，我也用不了。我能破解，但那是侵入个人设备，我没那个权利。”
他的语气平淡，“你们找到的那些当废品处理掉就行。怎么用，让我弟弟教你们。”
韩锋点头：“明白了，感谢。”
他跟着机器人走出办公室，来到仓库门口。机器人打开了灯，仓库内整齐码放着几排设备。韩锋走进去，在货架前停下来，挑了几台外观完好的整机，又确认了配套的传感器、拍摄等等模块，才抱着东西走出来。
办公室智元坐在办公室，左手托腮，透过看监控看着韩锋离开的身影，手指敲了敲扶手，他面前站着几台机器人推着几台设备，设备悬浮着几块半透明的光幕，上面的数据流滚动得很快。
他关掉监控，全身心沉浸构建夏城的快乐，这才是为什么他在夏城四处跑的原因，他要在构造一个完完整整的夏城。
数据停止滚动的瞬间，智元伸了一个幅度不算大的懒腰，然后从沙发上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虚拟夏城的街道上。
夕阳正从西边的建筑群缝隙间沉下去，把整条街涂成一层暖橙色。街道两侧的店铺招牌逐一亮起，有人从便利店推门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一个穿校服的孩子踩着滑板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远处传来音乐声，混在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里，成了背景音。
智元站在人行道中央，看着淡金色的天空，点了点头，慢慢转了一圈，最后在广场边缘，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广场上有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孩子，有两个老人在下棋，围观的人比下棋的人还多。一个小贩推着车停在广场北侧，车上的喇叭循环播放着一段广告，声音不大，但在风声和脚步声中清晰可辨。
“少点什么？哦，对了，鸽子，电影里面挺喜欢出现的，试试。”
他打了一个响指，广场出现了一群鸽子。
“好像挺不错的，”智元笑着说道。
风从他脸上拂过，带着一丝暖意。他眯着眼，看着广场上那群鸽子忽然同时振翅飞起，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又落回原地。
他歪了歪头，把它们的飞往的目的地在记录里标注了一个“预留”，然后靠回椅背，双腿交叠，目光落在广场对面那栋楼的轮廓线上。
数据还不够。但框架搭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往里填。他没有急，把双手枕到脑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虚拟的天色又暗了一分，路灯在同一瞬间亮起。他坐在渐浓的暮色里，在一座他亲手搭建的空城里，等它慢慢住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