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脸上那热情的笑意,瞬间僵硬了一瞬。
只是他掩饰得极快,立刻又堆起笑:“好嘞客官!小的这就换!”
他躬身退下,转身那一刻,眼底的温顺褪去,掠过一抹阴狠。
这细微变化,尽数落在张镖头眼中。
等人彻底退出去,张镖头立刻压低声音急道:
“所有人听着!今夜是黑店!酒菜全不能碰!对方没下猛毒,意在迷软咱们,是想留活口、劫货不杀人——多半是镇上抱团的匪类!”
一众镖师瞬间浑身寒毛竖起,困意全无,纷纷握紧腰间单刀。
秦朔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也紧紧攥着短刀:“难怪整条街就他家开门……原来是专门宰过路客商的!”
余大夫稳坐如山,慢条斯理擦着指尖:
“新开的店,第一次干这种购房,最是贪、也最急。他们见我们车马货物众多,早就红眼了。方才我们不吃酒菜,他们必然知道计谋败露,今夜子时,必定动手。”
秦朗神色平静,眼底却早已冷冽一片。
他一路北地风雪、见惯了阴谋诡计,这点江湖伎俩,也不在话下。
“不用等子时。”
“他们现在,已经在动手了。”
话音刚落——
楼上窗外,忽然飘进来一缕极淡的甜香,若有若无,混在夜风里,极难察觉。
“迷香!闭气!”余大夫低喝。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袖口掩鼻。
客栈楼下,大堂灯火忽然“滋啦”一声,灯火暗了半截。
整栋客栈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昏沉里。
院里原本寂静无声,下一瞬,院外轻轻响起鞋底细碎的声响,人数不少,层层围拢。
不是寻常窃贼。
是惯匪。
动作轻、章法稳、分工熟,明显是常年做黑店劫杀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