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沈重的那一刻,陈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站起来。
“沈书记。”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
沈重走进来,周卫国搬了把椅子放在对面。沈重坐下,两条腿伸直,靠在椅背上。
“陈海,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
陈海的嘴唇动了动。“知道。侯亮平的事,我——”
“你被人当枪使了。”沈重打断他。“侯亮平让你陪他闯军事弹药库,你跟着去了。全程录像我看了三遍。”
陈海低下头。
“你爸找了很多人救你。刘长春、田国富、高育良,甚至托人给纪委递了材料。”沈重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没用。这里是军区看守所,地方上的人插不了手。”
陈海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但今天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陈海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
沈重伸出一根手指。
“大风厂。”
陈海愣住了。
“你爸陈岩石,现在坐在大风厂门口拦挖机,搞直播,搞舆论,把整个京州的拆迁工作堵死了。”
陈海的脸色变了。
“这事背后是谁在推,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大风厂必须拆。”
沈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铁架床上。
“这里面是你闯弹药库的全部监控录像。你要是能让大风厂顺利拆迁,这个U盘归你,录像删除,军方不再追究。”
陈海盯着那个U盘。
黑色的,拇指大小,搁在灰白色的床单上。
他在这间房里想了一年零三个月。想过认罪,想过喊冤,想过绝食,想过撞墙。
但他没想过,出去的条件是跟自己的父亲唱对台戏。
“沈书记,我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