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没有看赵立春,也没有看田国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右手食指在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滑动。
一下。
两下。
那个动作很慢,很随意。
但在吴春林眼里,那根手指就像是在描绘他的仕途终点线。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接到的那个电话。
电话是陈岩石打来的。
“春林啊,昨晚有人跟我打电话,说你当年从林城调任省委时的一些档案,说是有些手续不太清楚,想找个机会跟你核实一下。”
当时吴春林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当年的升迁之路确实有些不怎么光彩的运作,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连赵立春都不清楚细节。
沈重怎么会知道?
现在看到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吴春林懂了。
这哪里是笔记本,这就是一本生死簿。
连朱吉昌小舅子的中介费、周桂春小姨子的代持股份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他那点陈年旧账,在这个兵王面前算个屁的秘密。
吴春林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立春还在看他,目光里带着催促。
沈重也在看他,手指依然在笔记本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一边是栽培自己的老领导,一边是随时能把自己送进去的活阎王。
怎么选?
其实根本不用选。
赵立春能给他帽子,但保不住他的命。
看看朱吉昌现在的熊样就知道了。
沈重手里握着的,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