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来两斤五花肉,要三分肥七分瘦的。”
递过特级技工的供应本和零钱,沈砚拎着肉,又去蔬菜柜台挑了棵水灵的大白菜,捡了两块老豆腐。
回到九十四号院,日头已经升了起来。
沈砚系上围裙,将五花肉扔在案板上。
做狮子头,最讲究的就是这把刀工。外行人才会图省事把肉剁成烂泥,那样肉的纤维全毁了,煮出来发柴塞牙。
沈砚抄起两把菜刀,双手交替起落。
“笃笃笃——”
刀刃切入肉皮,先切片,再切丝,最后切成石榴籽大小的肉丁。全程不用剁,全凭刀工切碎,把肉质的筋络全保住了。
切好的肉丁放入大盆。老豆腐用手捏碎,攥干水分,混入肉丁中。
打入两个鸡蛋,加入葱姜水、盐和少许白胡椒粉。
沈砚五指张开,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打。
肉馅在盆底发出黏糊糊的“啪叽”声,很快就上了劲,抓起一团肉馅,在两手之间来回摔打,直到摔得紧实,团成个结实的肉球。
砂锅里垫上白菜帮子,倒入清水,开大火烧滚。
肉球顺着锅边滑入水中。水面翻滚,肉球表面迅速泛白收紧。
沈砚转小火,盖上砂锅盖。
灶膛里文火慢炖,随着砂锅盖边缘咕噜噜冒出白汽,一股醇厚的肉香夹杂着白菜的清甜,顺着门缝就飘了出去。
这香味不冲,却勾人得很,顺着热风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临近中午,胡同里暑气正盛,鲜香味被热浪一烘,越发浓郁。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胡同口响起。
刘大妈满头大汗地推着一辆自行车走了过来。车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姑娘。
这姑娘穿着件白衬衫,下身配着条军绿色的直筒裤,脚踩一双黑布鞋。齐耳短发,利落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