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翻过了一页,她想。
车子出了京市,一路向南。
北方的冬天,苍茫而空旷。
田野覆着厚雪,偶有几棵光秃秃的白杨从车窗外掠过,枝丫孤零零地支棱着伸向天空。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洒在雪原上,亮得有些晃眼。
青玄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含着糖,含混不清地说:
“从京市到栖霞山,少说也得半个月,这一路有的熬了。
你要是不耐烦坐车,咱们可以中途下来走走,我知道几个地方有好吃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显然已经盘算好了沿途要在哪里停、吃什么。
苏月蘅侧头瞥了她一眼,分明是她自己想吃吧,随口应道:“都行。”
车子一路南行,走走停停。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起伏的山地,越往南,绿意越浓,空气也越湿润。
半个月后,车子终于驶入南省地界。
这里山势渐高,林木愈发茂密,空气也越发清新。
苏月蘅摇下车窗,让山风灌进来,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涌入肺腑,整个人都舒展了。
“快到了!”青玄子兴奋地指着窗外,“那就是栖霞山!”
苏月蘅循声望去。
远处,连绵群山之中,一座主峰直插云霄。
山体被层层叠叠的绿意覆盖,从山脚的翠竹到山腰的松柏,再到山顶的云雾,层次分明,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坡上投下一片片金色光斑,风吹过,光斑随着竹海一起流动,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
“好看吧?”青玄子声音里满是骄傲,眼眸晶亮,“这还是山下,山上更好看。”
车子在山脚停稳,再往上就没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