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没回头。
他往前走去。
苏临已经走到距离古兽五十步的位置了。他站定，抬眼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它在沉睡，每一次呼吸之间从口鼻喷出的幽绿色光屑飘散成一片淡绿色的雾，那雾悬在它身体周围半丈高的位置，缓缓流转，像一层活着的屏障。
"吼———"
苏临往前又迈了一步的瞬间，那头古兽的脊背猛地弓了一下。
不是苏醒。是它沉睡中感觉到有东西进入了它本能划定的领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它脊背两侧那一排两人合抱粗的骨刺同时亮了，暗红色的冷光从骨刺根部往上蔓延，像烧红的铁水顺着管道往上涌。
它睁开了眼。
那只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像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涌出来的光把整片灰白色虚空染成了琥珀色。
它的脑袋缓慢抬起来，颈部那些黑色的鳞片互相摩擦发出粗粝的声响，像两块巨石贴在一起碾磨。它低下头，那只竖瞳盯着苏临。
它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混响，震得灰白色光面都在抖："……人类？"
苏临没动。
古兽的竖瞳缓缓收缩了一下，像在重新聚焦。它看了苏临片刻，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讥诮的闷哼："唔……还是个小不点儿。千万年来终于有一个走进这儿的人类，就这……？"
苏临终于开口了："嗯，就这。"
古兽的脑袋又往下压了半尺，鼻尖离苏临不到十步远，它呼出来的气息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腐臭味，像烧焦的骨头泡在酸液里发酵出来的味道。它的竖瞳上下扫了苏临一遍，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人在评价一只误闯进来的老鼠："小不点儿，一千万年里，没有一个人走进来过。你倒是个有胆的，不过……胆子大和活得久，从来不是一回事。"
它说着，身体开始舒展。那截盘成山丘的黑色身躯一节一节地展开，鳞片互相摩擦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像一整面石墙在慢慢垮塌。它的脊背弓起来的时候，苏临脚下的光面猛地沉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了一下。
"既然来了……"古兽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从慵懒变成了戏谑，像猫看见老鼠终于从洞里探头出来时的语气，"那就留下来吧。我也好久没活动过筋骨了。"
它的话音刚落，那只暗金色的竖瞳猛地亮了一倍，琥珀色的光从瞳仁里炸出来，整片虚空的温度瞬间飙升，像有人往空气里泼了一锅滚油。
它动了。
快得不像它那副庞然身躯该有的速度。整头兽像一座崩塌的山一样朝苏临压下来，它张开的嘴里露出三排锯齿状的牙，每一颗都有成人的小臂那么长，牙尖泛着幽绿色的毒光，咬合时带起的风压把苏临身后百步远的金玉瑶吹得连退了好几步。
速度很快，苏临都没反应过来。
古兽的牙已经三排锯齿咬在他左肩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铁杵在石磨上碾磨。苏临的肩膀被咬住了，那力道大得像被一整座山夹着，但他站姿没变，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压得很稳。
-10000涧神伤害。
反伤:-10000涧神伤害。
反伤触发。古兽的牙关猛地抖了一下，一丝暗红色的血从它牙缝里渗出来。它的竖瞳缩了一瞬，像被针扎了一下。
它松开嘴，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自己牙缝里渗出来的血，又抬头看向苏临。它的目光变了，从懒洋洋的戏谑变成了带着审视的认真："有意思……你这身板，居然能反伤我？"
“就这，”苏临回复了它之前对苏临个子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