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
"我后来想了很多年，每一任星主嫡系血脉子女进祖地，回来的人都没提过什么'看见死期'的事。我当时刚怀了你，心绪不宁，看见什么都往最坏处想，说不定那时是我自己吓自己。"
她垂下眼皮，嘴角牵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轻松。
"可是星河——"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一瞬。
"万一那不只是我心虚呢？万一是真的呢？"
苏临看着她，没有说话。万一是真的那就是未来她将被天璇星的人杀死。
苏妃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从慈爱变成了一种更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母妃这一辈子，什么都能赌。唯独你，赌不起，万一天璇星里有人要对我动手，那么那个人更不会放过你，我没什么让人值得手的。"
“好了，不说了，总之，进入祖地之后不要硬撑着，不行就出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怕被梁上的灰尘听见。
苏临的下颌微微绷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松开了。他站起来，走到华妃面前，单膝点地，抬起头看着她，用洛星河那种懒洋洋的语气，但尾音里带着一丝压得极稳的东西。
"母妃，我答应您。"
"绝不冒险，撑不住立马出来。"
苏妃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一闪，但被她眨了一下眼就压回去了。她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力道很轻，轻得像在拍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
"好。"
"母妃等你回来吃饭。"
苏临站起来，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停留太久，像怕多留一瞬就会被那双母亲的眼睛看穿底下藏着的东西。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那一瞬，他听见华妃在里面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像一枚针掉进了棉絮里，只有尾音漏出来，碎碎的。
他没回头。
走廊里晶石灯还亮着，暗金色的光铺了满地，像一层薄薄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