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管方才传话时那个语气,像是天要塌下来似的,他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进了偏殿。
一进内室,他便看见陛下正坐在床沿上,周身那股低沉的气压让整个屋子都冷了几分。
李太医心头一凛,赶紧敛衽上前,在脚踏上跪坐下来,掏出脉枕垫在那位姑娘白皙的手腕下,凝神细细地诊起脉来。
片刻之后,李太医暗暗松了一口气,收回手,转过身对着那位紧盯着自己、目光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的陛下恭敬地回禀道:“陛下不必过于忧心,林姑娘并无大碍,只是她身子底子本就虚弱,方才受了些凉,寒邪入体,引发了风寒之症。微臣开几副疏风散寒、益气固表的方子,服上便能好转。”
谢临渊听到“并无大碍”四个字,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了些许,可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烧得人事不省的林晚,眉头皱得更紧,声音沉沉的:“她这副身子太弱了,风吹一吹便病倒,长此以往如何是好?从今往后,她身体的调养便交给你了,务必把她的身子骨给朕调理好,不许出任何差池。”
李太医心头一震,连忙叩首应下:“微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李太医退下去写方子煎药后,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贤太妃略带焦急的声音和端王跟在后面的询问声。
母子俩方才在花厅那边听说陛下急召太医,还以为是皇帝出了什么事,急匆匆地便赶了过来。
王启正守在殿门外,远远瞧见贤太妃和端王殿下疾步走来,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端王性子急,摆了摆手便问道:“王总管,是陛下生病了吗?可要紧?”
王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侧头往殿内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心地回道:“回殿下,不是陛下,是……是一位姑娘身子不适。”
端王一听便明白过来,眼睛骤然一亮,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半寸,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好奇:“姑娘?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这……”王启一脸为难。
贤太妃在旁边将儿子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见他这副不知轻重的模样,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伸手便在他手臂上拍了一记,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她转头对王启微微颔首,神色端庄稳重:“王总管,既然陛下无事,那哀家和端王便先回去了,烦请转告陛下,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人来传话。”
“是,太妃娘娘、端王殿下慢走。”王启松了一口气,躬身恭送。
端王被母亲拽着往回走,一步三回头,脖子都快扭断了,目光恋恋不舍地黏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他实在是对那位姑娘好奇到了极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皇兄那样冷漠的人动了凡心。
可惜了,他连人家一根头发丝都见不着,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垂头丧气地跟着母妃走了。
而此刻的偏殿内,药已经煎好送了进来。
谢临渊亲自接过药碗,用银勺搅了搅,试了试温度,然后坐到床沿上,动作轻柔地将昏睡中的林晚从锦衾中扶了起来。
林晚迷迷糊糊间有些意识,隐约感觉有人把自己从背后搂进了怀里,那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冽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