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脸贴在他的胸口,玄色织金的蟒袍面料冰凉光滑,底下却是温热的,耳边是有力的心跳声。
鼻尖蹭过他衣襟上金线绣成的云纹,闻到了淡淡的雅香。
谢承煜把人紧紧搂着,下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很软,蹭过他的下颌时像是一阵温柔的风。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一颗心总算安稳了下来。
林晚扑在他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方才独自一人被锁在偏殿里时,她只敢小声抽泣,此刻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抱着。
她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奔涌而出。
她把脸埋进谢承煜胸口,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告状的人。
“呜呜呜……我刚刚被关在屋里了……”她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好黑……门推不开……窗户也推不开……我怎么叫都没有人应……”
她一边哭一边说,说得颠三倒四,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她说那个宫女洒了酒弄湿了她的袖子,说那间偏殿好偏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说她洗完手一回头人就不见了,说她拍了很久的门手都拍红了也没有人应。
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委屈了,哭得更凶了。
眼泪透过谢承煜衣袍的面料洇进来,温热的湿意贴着他的胸口蔓延开,烫得他心脏发疼。
他活到二十岁,从来没有哄过任何人。
他是嫡长子,是储君,是朝臣们眼中冷厉果决的太子。
可此刻,抱着一个哭得发抖的小姑娘,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只能轻轻地、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像他记忆中极小的时候,母后还在世,夜里他做了噩梦惊醒,母后把他抱在怀里,也是这样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