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晚!”林如烟急了,伸手来扯她的袖子,“你聋了?”
林晚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根草、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林如烟被这目光看得一愣,手僵在半空,竟忘了收回去。
“郡主。”林晚的声音也很淡,淡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听见了。”
“那你——”
“可我记得,是谁把我推下车的。”
林如烟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瞪着林晚,眼睛里有恼怒,有羞愤,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可那点心虚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瞬,她的下巴又昂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是婢女,婢女就是用来护主的,当时那种情形,我不推你,难道等着你推我?”
林晚没说话。
林如烟以为她怕了,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底气:“你最好老实听我的话,保护我,我爹可是忠武侯,他肯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让他把你带出去,还你自由,不比你现在这样强?”
自由。
这两个字落在林晚耳朵里,像是有人往她心口轻轻戳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把她领到侯府后门,蹲下来替她整理衣襟,说:“晚儿,你要乖,要听话,娘在家里等你,到时候你出来,娘来接你。”
她听了娘的话,乖乖等着。
可是娘却没有遵守诺言。
有一次她求了老太太出府回家看娘。
却发现她早已经改嫁他人,并且生了个儿子。
她躲在墙角,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泣不成声。
那时她便明白,她只有自己,只能靠自己。
十年里,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藏起来,活成一块木头、一片影子、一件趁手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