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牵挂,再无遗憾。
“来人。”
她声音轻缓,却带着太后独有的威仪。
心腹宫人含泪上前。
“替哀家梳妆。
把哀家最好的那套朝服……取来。”
宫人不敢多言,含着泪为她梳理满头银丝,描上淡妆,换上最庄重华贵的礼服。珠冠端庄,衣纹华贵,镜中的老人,仿佛又变回了当年执掌后宫、稳如泰山的薄太后。
她静静端坐于榻前,挺直脊背,双目轻合。
呼吸,一点点归于平静。
再无波澜。
等到宫人察觉不对时,薄太后已然安然而逝,面容平静,仪态端庄,如同沉睡。
“太后——!太后薨了——!”
哭声瞬间撕裂长夜。
短短一月,大汉连丧两宫至尊,皇宫上下一片素白,旧丧未除,又添新丧,天地萧瑟,悲恸漫天。
刘启一身重孝,内外支撑,几日之间便瘦得脱了形。馆陶连日悲泣,几乎垮倒。人人心惶惶,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而就在此时,椒房殿内,传来了无人预料的消息——
昏迷多日、奄奄一息的窦漪房,竟在几碗汤药之后,奇迹般醒了过来。
只是她醒来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皇后。
鬓染霜雪,眉眼枯槁,神色沉寂,像是一夜老了数十岁。
大病可愈,心病难医。
她常常独坐窗前,望着远方,不言不语,只剩满目苍凉。
陛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