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在几座棚架下方持续了半柱香的工夫,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但议论声最终还是渐渐低沉了下去。
叶楠没有起身去河床边查看半步,依然坐在塔门内侧的阴影里,双手平叠着搁在膝盖上方。
夜风将最外侧的一幅草帘猛地掀起一个角,砸在木桩上发出啪嗒一声,随后又重重地沉落下去,这样的动静在夜色里反复了好几次。
帝尊靠在离门槛不远处的石墙上,双手抱胸,长刀就挂在腰间。
他听着外面的水流声,闷声道:“盟主,河床底下的水流变快,看来是地底下的死气把下层的沙土给泡松了。
明天一早,河床的泥石怕是要塌陷一块。”
叶楠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平淡地接话道:“塌了才好。
水流走得越急,地底下的死气就越难聚集。
它想走地脉无声无息地偷袭,本座偏要让这地底的水流把它的死气全数冲到地表上来。”
帝尊眼睛一亮:“盟主的意思是……咱们今夜不必理会它?”
“不必理会。”
叶楠双手微微合拢,“明日午时,等女帝把那一批矿石分拣完毕运过来,直接将寒铁矿碎块全数抛进这段急流里。
寒铁镇水,死气遇到了寒铁,便会在河面上结出黑冰。
到时候,底下的老鼠想藏都藏不住。”
翌日正午,骄阳破开云层洒下热意。
女帝亲自押送着四辆由巨兽拉扯的沉重大车停在了西北哨塔的斜坡下方。
大车上面堆满了大块大块刚刚分拣出来的青黑色寒铁矿石,矿石表面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天然寒意。
王鹏带着数十名精壮散修连忙迎了上去开始卸货。
女帝踩着冰冷的碎石步入塔前,看着坐在门槛上的叶楠,清声道:“东南角那里的寒铁矿全数分拣出来了,纯度比预想的要高上两成。
听王鹏说,你打算把这些料子全撒进干河床里?”
叶楠站起身来,指了指下方依然清脆作响的河床段落:“昨夜河床下层塌陷,地底死气借水泛滥。
若不加镇压,今晚这股死气就会顺着水汽弥漫到整个棚架区域。
这些寒铁矿正好用来做个天然的镇煞大阵。”
女帝微微皱眉:“这可是搭建后续防御大阵的核心材料,就这么扔进河里,未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