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百余人的队伍严格保持着原本的交手节奏,既不盲目主动缩短双方的间距,亦不因对方的后撤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慌乱滞后。
当天傍晚,女帝再次从干河床方向折返回来。
她走到石头大门前,清声道:“雾气边缘沉积层的表面,再次出现了全新的分布纹路,走向与此前地表留下的压痕完全重合。”
叶楠坐在内侧未曾起身前去查看,只是平淡开腔:“继续观察沉积层纹路的变化频率与季节走向。咱们得确认这股雾气的涨退,到底是不是在跟着天地的四季时节同步打转。”
女帝微微颔首,未曾多问半句。
她在塔门外侧静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走到棚架边沿时,有巡逻归来的散修恭敬地递给她一块干硬的粗粮饼。
女帝接了过去,一边迈步向前,一边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细细嚼咽,剩下的则顺手塞入了怀中。
第二十二天的黄昏,寒气逼人。
叶楠缓缓站起身来,平稳地迈出塔门。
他沿着硬木界桩线踱步走了一段距离,走到干河床产生的急转弯处停下了脚步。
耳畔传来的干河床流水声比起前几日明显清晰了许多。
放眼望去,河床的水位似乎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下降,裸露在空气中的粗糙石板面积随之扩大了不少。
石板上沧桑刻着的“此路通北,慎入”六个大字,经由清澈河水的冲刷洗涤后,显得愈发苍劲显眼。
叶楠沿着原路缓步折返。
走到刻字石板边缘时,他半蹲下身子,伸出手将一根原本有些松动的标志木桩重新用力深深扎入了硬土深处。
拍掉手上的微尘后,他这才返回塔门内侧平稳坐下。
从虚掩的石头门槛内侧向外望去,干河床方向反射的水光正在沉沉暮色中一点点暗淡下去。
远方死雾边缘原本清晰的轮廓线此时也变得模糊不清,像是正在极其缓慢地沉降落入地平线之下,彻底与夜色笼罩的冰冷大地融为了一体。
张铁拎着一壶烧开的热水走到塔门前,在门槛外探头探脑:“盟主,看这架势,死雾今晚怕是要消停一阵子了。要不要叫后生们把火堆熄几个,省点柴火?”
叶楠靠在门框上,缓缓闭上双眼:“柴火不能省,火光亮着,后生们守夜时心里才有热气。由它沉,地底下的东西沉得越深,起势的时候动静就越大。”
张铁赶忙抱拳:“属下听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加强后半夜的哨位!”
夜风呼啸吹过荒原,棚架上的草帘猎猎作响。
干河床的水声在黑夜中持续不断地交织回响着,沉稳而执着,在这片充满杀机与变局的古老战场上面,无声地记录着岁月的更迭与即将到来的惊天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