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堡自异域大军的前锋触角正式接触到青黑色城墙外皮开始,到整座城池彻底沦陷失守,前后耗费的时间,不过两个时辰。
临河堡的防御工事算不得雄厚。
城墙的外侧地基上,原本只由当年开山的阵修用细刀镌刻了三道最基础的下品巫族阵纹:一道用作全城防御,一道用作外围警戒,最后一道则是留在城主府内部的短途撤退传送阵。
当第一批灰白色的黏稠触手在雾气中滑行过来,其冰冷的长鞭触碰到青黑色城墙表面的最外侧刹那,那一道沉寂了十几年的防御阵纹,其表面的淡青色流光突兀地亮了一下。
然而,这股灵光也仅仅只闪烁了不到半息的时间。
紧接着,整条防线上的阵络便在刹那间彻底沉寂了下去,其内部流转的仙灵之气,就像是被什么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未知存在从最底部的灵石根部瞬间截断了能量来源一般,再无半分反应。
“防御阵断了!阵脚内的极品灵石全裂了!”
城头上传来低阶修士歇斯底里的惊呼声。
在防御阵纹彻底熄灭之后,那一幅留在城墙最中央的警戒阵纹虽然凭借着备用的聚灵槽,还能勉强维持住正常的运转,但也仅仅在密密麻麻的触手抽打下维持了一刻钟的光景。
那些行进姿态松散、浑身流淌着腐朽汁液的灰白色身影,很快便在青黑色的城墙外侧寻找到了一处因为年久失修而裂开的半尺宽缝隙。
几条滑腻的灰白肢体顺着裂缝疯狂蠕动着硬挤了进去,坚硬的岩石在它们庞大肉身的挤压下纷纷化为齑粉。
“别退!把城主府的短途传送阵打开!让凡人先走!”
落燕城投奔过来的散修统领一刀劈碎一条伸到面前的肉质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回头朝着城内大声咆哮着。
然而,就在这些异域邪物彻底登上临河堡城头的同一时刻,城主府核心阵台上的短途传送阵符文,其散发出的蓝色光芒却突兀地彻底熄灭了。
阵台的正中央,此时正盘膝坐着一名来自当地林氏小家族的年轻阵修。
此子自大军压境开始,便一直坐在黑色的阵盘前缘,十根手指上满是由于强行逆转法力而崩裂出的鲜血,但他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这片阵台半步。
就在他试图用自己的本源精血强行点燃最后一枚传送符石的刹那,一道呈灰白色的冰冷本源气息,顺着断裂的阵脚纹路如同一条灵蛇般逆流而来。
“刺啦。”
这股腐朽的气息在接触的瞬间便极其轻易地穿透了此子身体表面维系着的护体仙光。
这名年轻的阵修甚至连惨叫都未能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随后便在传送大阵彻底崩碎的流光中,一头栽倒在了黑色的阵盘边缘,再无半分声息。
他的左手手指,直到彻底冰冷下去的最后一刻,依然执着地抠在最核心的那一处灵石槽眼内部。
临河堡在两个时辰内彻底沦陷的核心消息,最终能够成功传往中州后方内陆的方向,靠的并非是那已经彻底沦为废铁的各大短途传送阵法。
整座城池内部的空间节点,在异域巨影踏入的刹那,便已经由于法则的冲突而彻底断裂不通了。
真正将这一封绝命书送出来的,是在城墙彻底崩塌的最后关头,一名浑身是血、已经瞎了一只左眼的独行受伤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