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可那落燕城和四号哨塔……”
“闭嘴。”拓跋鸿厌恶地打断了部下的话,将文牒平稳地放回桌面上,“前线这叫因时制宜、主动后退,用以保存我天阙道统的元气底蕴。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传令弟子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半字。
拓跋鸿站起身,负手走到偏殿的窗前,看着外面云雾缭绕的仙山阁楼,自言自语道:
“叶楠,你以为你撤了封印,就能逼着本座去跟这些没有脑子的怪物拼命?本座有的是大阵和灵石,这条防线放空了,本座还可以再退五百里。至于那些夹在中间的凡俗城池与修仙世家,就看他们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异域的前锋大军越过第三层空荡荡的机动驻点防线后,行军路线再次做出了一次微小的向西偏转。
这一条由无数灰白色怪异构成的洪流,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冷酷姿态,险险地绕过了一座名为“青金镇”的小型灵石矿镇外墙。
青金镇依山而建,镇子的外围原本由当地的林氏小世家苦心布设了数道大威力防御阵基。
然而在异域偏转方向的同时,这些阵基的核心阵眼皆呈封死状态,根本未曾启动,亦没有任何被外力破坏的痕迹。
那些从干涸河床里爬出来的邪物,没有在这一处蕴含着微弱灵脉的矿镇外面停留哪怕半息的时间,更没有试图进入那矮矮的青砖围墙范围。
它们只是贴着矿镇外墙的干燥边缘,走了一段路程,随后便继续保持着笔直的锋芒,向着西方更深处的乱石戈壁区域全速推进。
整个行军的过程,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沿着险峻山脚绕行的冰冷河流,只是强行改变了原有的流路,却并未分出一条支流去淹没沿途的任何一片地面。
“二叔,它们……它们当真没进来!”
青金镇低矮的城头上方,林氏家族的一名年轻阵修此时正瘫坐在石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青色道袍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站在他身旁的老者面色枯槁,双手握着一杆旱烟袋,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在迷雾中逐渐远去的灰白轮廓,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苦涩:
“不进来,是因为咱们林家这点微末的矿脉,人家根本看不上眼。它们这次换道,是直冲着中州西北三大超级势力的老巢去的。通知下去,把城门锁死,大阵也别开了,免得泄露了灵气引来落单的脏东西。”
“那中州大派那边如果事后清算咱们林家不战之罪……”年轻弟子有些迟疑。
“清算?”林氏老祖冷笑了一声,反手将烟袋杆插回腰间,“天阙道统自己都跑得连鞋都不要了,他们拿什么来清算咱们?如今这北境,已经没有叶楠那个傻子替大家主持公道了,各家顾各家吧。”
与此同时,无上神宗在边界以西设立的几处大型中转站点,在几天前也已经奉命全部撤销。
为了防止被宗门的敌对势力抓住痛脚,这几处驻扎过数万修士的巨大山崖石壁和崖底平地,都由神宗的精锐外门弟子用长生真火做过仔细的清理。
石台表面原本镂刻的上古防御阵纹被大威力法宝强行抹平,石壁上留下的那些用于传功或记录的文字刻痕,也全部经过了飞剑的近距离打磨与凡俗特制石膏的填平处理。
当异域的前锋大军越过数重群山,终于抵达其中一处站点遗迹的刹那,整支灰白色的队伍没有任何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