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并没有在中州彻底消失,却已经在万千散修的冷笑与反诘声中,彻底失去了最初那种能够转移内部矛盾的核心效力。
夕阳西下,天阙主峰外围的一处半坍塌的矮墙下方。
几名负责在夜间看守防御法阵的外门低阶执事,正缩在发暗的墙根基座下面躲避着冷风。
其中一名年轻的执事手里捏着一根枯树枝,正在干裂的泥土地表层,无意识地来回画着几道凌乱不堪的扭曲线条。
线条交织在一起,隐隐约约能够看出一个属于上古乾坤防御法阵的大概轮廓。
“师兄,听说宗主今天清晨已经把派去大泽边境接见叶楠的使者全给撤回来了。”年轻执事一边画着,一边低声嘟囔。
坐在他身旁的年长执事用袖子掩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撤回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名头在外面都让人给戳烂了,现在再去求人家出山替咱们挡刀,换作是你,你回来吗?”
“可如果彼叶楠当真一直坐在废墟里冷眼旁观,咱们天阙的这第二防线,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去啊。”年轻执事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抹绝望。
“撑不过去,那便不撑了。”年长执事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一层正在变得越来越发乌的浅青色防御护罩,“反正内门的那些老祖宗们早就在主峰太极枢纽那边修好了秘密传送阵,真到了山门破裂的那一天,跑得最快的肯定不是咱们。多想无益,顾好今晚的差事吧。”
年轻执事听闻此言,指尖微微用力,手中的枯树枝在泥地上狠狠一划,随即便直接折断成了两截。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起右脚的黑布鞋底,麻木地在泥地上来回踩踏了几下,将那几道刚刚画出来的防御阵法线条,给彻底踢得散乱、填平。
“呼呼呼——”
西北方向的巨大山谷缺口位置,一整夜都在一刻不停地吹进一记记极其寒冷、且携带着大量灰色沙尘的刺骨冷风。
寒风呼啸着卷过这一处残破的矮墙基座表面,只是一个呼吸的短暂光景,便极其轻易地将其余遗留在泥地表层的所有深浅不一的线条行迹,给彻底吹拂得平整如初。
大地上再次恢复到了最原始的死寂状态,没有留下半点活人挣扎过的多余痕迹。
而在两百里外的矮坡青石下方。
叶楠此时此刻依旧盘坐调息着。
他忽然在这一瞬间缓缓睁开了那一双深邃如万年寒潭的核心双眼,目光顺着虚空中残留的一丝因果波动,冷冷地看了一眼北方天阙主峰的方向。
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三股长久以来执掌着中州命脉的不朽世家大运,此时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从其山门最核心的根基位置,向着四周的无尽虚空深处开始了一缕缕无法被逆转的大面积溃散瓦解。
“因果已成,这第二局的棋盘……拓跋鸿,你可还接得住?”
叶楠在黑暗中冷漠地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便收回了自己的全部神识。
他双目再次合拢,将整具躯体,重新完完全全地彻底沉浸在了最深层次的本源功法修行运转之中。
外面的世界依旧在崩溃,而他的路,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