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大卒赶忙躬身行礼。
“一筐紧紧靠住塔基的北侧墙根,一筐搁在东侧地面略微高出来的碎石堆上面,最后一筐,直接搬进塔门内侧的那处阴影里面。记住了,门板与筐沿之间,必须留出足可容纳两个成年人并排通行的宽度,万万不可堵死了退路。”
叶楠一边用脚尖点着地面,一边冷静地下达着指令。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几名体壮的散修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抬起沉重的竹筐,按照叶楠指定的几个方位,小心地将其摆放妥当。
就在当天下午的当口,又有一队约莫三十人的散修队伍从后方大营那边赶了过来。
他们每人的肩膀上都扛着不少防风用的草帘以及粗大的原木料,到了哨塔之后,便开始自发地沿着塔基的外围,叮叮当当地搭设一些用作栖身的新棚架。
在动工之前,领头的荒域老卒特意带着人去查看了地面上那条由叶楠画出的弧线。
“大家都给老子听好了!盟主画过弧线的区域,谁的脚底板也不许踩进去,更不许把木桩打在上面!”
老卒扯着大嗓门,对着周围正在干活的散修们厉声喝道。
因此,新搭建的十几座棚架在落桩的时候,极其精巧地避开了那条神秘的因果线。
所有人都在塔基西北侧、那面靠近褐色矮岭的平坦空地上面安营扎寨,落下了第一批粗糙的木桩。
由于这里的地形受限,新棚架的整体面积比起南侧大营那边的青布大棚要显得小上不少,但在防风的性能上却要做得更为扎实。
傍晚时分,西荒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彻底阴沉了下来。
一股极其猛烈的西北风贴着干裂的地面呼啸着卷了过来,在空旷的荒原上,凭空旋起了一道足有半丈高的浅灰色沙尘线。
这道沙尘线的线尾在空中剧烈地扭动了几下,随后轻轻地扫过了新搭棚架的边缘布料,发出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紧接着,这股风又顺着那条干涸的古老河床一路朝南推了过去,直到在两里外的河床转弯处方才彻底散开,没入了那片枯萎的野灌木丛根部。
叶楠站在门槛处看着那道远去的风沙,眼神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第四天清晨,山山水水间的寒气愈发逼人。
叶楠独自一人站在塔基的外侧空地上,他缓缓伸出右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摸了一下那排在昨天夜里刚刚搭设完毕的新木棚架表层。
由于夜间凝聚的霜露太重,布料的表面此时摸起来依旧显得有些潮湿。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按上去,立刻在粗糙的青布表面上留下了一道极其明显的浅淡指背印痕。
他收回右手,没有去擦拭指尖沾上的水汽,而是转过身径直走到破损的塔门边沿。
叶楠缓缓蹲下身子,一双清冷的眼睛查看起地面上一道极其古老的旧阵基残痕。
这道残痕的深度,比起前几天他刚来的时候,隐约又变得浅薄了一些。
在痕迹的边缘方位,此时明显能看到一些被新土重新覆盖过的细微痕迹,那些新土的土壤颜色比周围的黄土要显得略微深上一些,显然是刚被人用手或者兵刃拨动过不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