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开阔的地表上面,矗立起一道低矮沉重的古老石基。
石基伸展的走向与太上盟干涸的河床完全平行,倒像是某种庞大古阵基座的一部分被深深掩埋在了地表以下,如今仅有顶部露出了截许高度。
剑一拔出本命剑胎,用黑漆剑鞘轻轻敲击确认着石基的边缘与材质。
剑鞘擦过坚硬的石基表面,刮出一道极浅的白痕,发出刺耳的锵鸣。
精准确认石基周边绝无埋伏后,剑一挥手带队折返。
归途中翻越土坡时,队伍默契地调整了行进间距,以适应坡面的宽度限制。
跨越裂隙后,五十名精锐沿着路径退回了太上塔基。
入夜之后,狂风大作。
叶楠踩着夜色再次跨过裂隙走了一趟。
他一路行至古老石基边缘半蹲下身子,凝神细致查验着石基表面的质地与风化磨损程度。
石基表面极其平整,保留着完整的古法打磨修整痕迹。
叶楠沿着石基延伸的走向踱步走了数十步,精准确认了其整体长度与几何方向后,折身为归,在石头门槛内侧安然落座。
体内彼条玄奥的通道在裂隙下方持续扎根延伸,未曾因为白天数十名修士的反复踩踏而产生半点松动或偏移。
倒像是被无数双脚掌反复踏实碾压之后,正在顺理成章地蜕变成一条牢不可破的永久路径。
裂隙另一侧的薄雾在漆黑的夜色中贴着地表平稳盘旋,并未产生任何恶性异动。
队伍跨越裂隙时留下的微弱脚印与挤压痕迹,在漫天呼啸的夜风吹拂下早已被滚滚浮土遮盖消散了大半,然而整条路径的核心走向依旧清晰可辨。
叶楠在石头门槛内侧安静落座了良久。
他未曾再次起身前去确认后方的状况,亦未曾再去伸手触碰彼道一指宽的裂隙边缘。
叶楠微低着头,伸出青衫下摆露出的靴跟,将门槛边沿一块有些松动的碎石轻轻往内侧拨动了一下。
啪嗒。
碎石顺畅地掉进了更靠里侧的沉实缝隙之中,严丝合缝。
他靠着冰冷的石头门框,缓缓闭上了双眼。
此条通往死雾深处的康庄大道已然彻底定型,大局已定,绝无可能再产生任何无法掌控的变数。
干涸河床深处传来的咕噜水声,在沉寂的黑夜里清脆地响彻了一整夜,奔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