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三长老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若是他自恃有了几分修为便不识抬举,那便……让他和那些边荒的传承一起,重新烂回土里去。死人,最懂守规矩。”
亲随弟子躬身领命,退出了有些有些燥热的丹房。
与这些高坐云端的超级势力不同,中州腹地那些夹缝求生的小家族、小宗门,在收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却显得异常耐人寻味。
这些小家族底蕴薄弱,门内往往只有一两位寿元将尽的准仙帝或者仙王坐镇。他们在核心区域活得极其艰难,大宗门圈占了九成以上的灵石矿脉与名山大川,他们有时为了争夺一条流经族地的小型灵河,都要和隔壁的势力打得头破血流。
中州西南部,一处有些有些破败的郑氏庄园内。
夜色已深,郑家老族长独身一人坐在有些有些清冷的后院书房里。案上的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布满了老人斑的脸庞。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做商队伙计打扮的下人躬身走了进来,将一截藏在靴底的竹筒取了出来:
“老祖宗,打听清楚了。荒域那边真的出了尊仙皇。那个叫叶楠的府主,把当年的边荒防线重新拉起来了。不仅是那些大宗门,现在很多和咱们一样的小家族,都在暗中议论这件事。”
郑老族长伸出有些有些颤抖的手,倒出一张有些有些揉皱的纸条。
他将纸条凑到灯火前,仔细看了许久。上面只有廖廖几行字,却让这位活了三万年的老修者手心渗出了汗水。
“好哇……好一个敢挖边荒传承的下界仙皇。”
老族长捻灭了手中的油灯,书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在一片死寂中,他那低沉且有些有些沙哑的自语声缓缓响起:
“大乾神朝那些王八蛋,当年坐在龙椅上,一纸法旨就把为仙界流干了血的边荒儿郎贬为了罪民。老子当年的大伯,也是死在那条裂缝底下的。这么多年了,中州的那些大势力吃肉喝血,连口汤都不给咱们留。大荒原那边……竟然燃起了一把火。”
下人站在黑暗中,有些有些紧张地问:
“老祖宗,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和长生仙族那边通个气,换点修行资源回来?”
“通气?你长了几个脑袋够那些大人物砍的?”郑老族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那些超级势力巴不得荒域的人死绝,好继续维持他们的万世体面。大乾的人发怒从不摔杯子,但手段有多毒,老子比你清楚。”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成色极差的破虚符,递到下人手里:
“你明日便动身出城,多绕几条商路,往荒域的方向走。不要带任何书信,找到飞升总府的人,只送口信。告诉那个叶楠,中州的天阙道统、长生仙族以及无上神宗已经盯上他了,钦天监的巡界仙使只是前锋,让他多准备几口棺材。至于咱们……就在这核心区域里,睁大眼睛看着,看他到底能带着那些罪民,一路走到哪一步!”
下人接过符文,重重地躬了躬身,随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类似的一幕,在整个中州腹地的数十个底层小家族中接连上演。
那些常年被超级势力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的底层修者们,虽然不敢公然违抗大乾神朝的法旨,但在私底下,却开始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将中土内陆的兵力部署、势力分布以及强者的修行动向,化作一条条细微的情报,拐弯抹角地送往大荒原。
愤怒在那些长生久视的权贵心中蔓延,而希望,却在那些早已干涸的枯骨深处重新复苏。
中州的巨头们坐在高高在上的法座上,正在不紧不慢地收紧手中的规矩缰绳;而南星城的总府大殿内,叶楠正提着一柄新淬火的短刀,在兽皮大图的中心,狠狠地刻下了大乾帝都的轮廓。
两股积蓄了数个纪元的狂暴洪流,终于越过了漫长的岁月壁垒,在荒域那座高耸的城墙外,开始发出第一声有些有些有些沉闷的撞击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