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早已塌陷,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带有剧毒的黑色荆棘。在一间几乎被瓦砾掩埋的锻造坊内,那座巨大的青铜神炉早已炸成了几块碎铁,但摆在坊中央的一尊三丈高的黑铁砧,却依旧完好无损。
古剑一走到铁砧前,伸手抚摸着上面篆刻的一套繁复符文。
那些符文呈现出暗金色,透着一种金石交织的沉重感。
“府主,这是‘百炼千锤符’。当年的边荒铁匠,就是用这套符文来淬炼兵刃的。它能把铁料里的杂质强行压制到极致,让寻常的仙兵硬度提升三成。”古剑一转过头,一双眸子死死死死地盯着叶楠。
叶楠点头:
“不仅能炼器,这符文也能用在你们的本命剑胎上。回去之后,带上锻造坊的老铁匠,把南星城所有仙王境以上修者的兵器,全部重新过一遍火。”
接下来的数年间,叶楠的身影踏遍了荒域的每一个凶险角落。
丹道的传承,是在荒域南端一处几近崩塌的古老山洞里寻到的。
苏瑶带着十几名医官,在充斥着腐毒的碎石堆里翻找了天,最终在几个装满风干药渣的粗陶罐底部,寻到了一卷用修士骨粉写就的古老丹方。
苏瑶看着那字迹歪歪扭扭的绢本,脸色有些有些沉重:
“府主,这上面记录的是‘逆血炼虚丹’。吃下去,能让准仙帝境的修者在一炷香内,强行爆发出媲美仙帝初期的战力。但药效一过……浑身经脉会尽数枯竭,修为会连跌三个大境界。”
叶楠看着那残缺的丹方,神色淡漠:
“收起来。战场上命悬一线之时,连跌三个境界,总比当场丢了性命要好。让药师们日夜开炉,务必在异域下一次叩关前,炼制出五百枚备用。”
而那失传的遁术传承,则是一处早已干涸了无数年的巨型瀑布后面。
原本的万丈水流早已断绝,留下的是一面被岁月冲刷得如镜面般光滑的赤红石壁。
那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上百个清晰的掌印。每一个掌印的指节关节处,都用极其老辣的笔锋刻下了一道细微的御风道纹。
叶楠在石壁前枯坐了三天,用自己的双掌不断与那些万年前的掌印契合,反复拍击了上万次,方才彻底看清了那道纹的法力走势。
“缩地成寸,一步千里。虽然耗费仙元,但用来在大阵中穿插袭杀,最合适不过。”
至于那战阵传承,则是最让叶楠有些有些动容的。
那是位于他亲自下令构筑的第一座新城废墟中。那座城在三年前的冲突中,作为最前沿的哨所,被异域的六尊仙皇联手夷为了平地。
在废墟的最深处,一截被烧得焦黑的城砖背面,有人用粗糙的煤灰,歪歪扭扭地画下了一幅三十六人合击的‘屠皇战阵图’。画图的人显然是在临死前仓促写就,字迹潦草,甚至还夹杂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王鹏蹲在瓦砾堆里,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就着微弱的火光,一笔一画、极慢极稳地将那幅战阵图临摹在干净的兽皮上。
直到东方破晓,他方才直起有些有些酸痛的腰背,眼圈有些有些泛红:
“府主,看这笔迹……是当年守城守到最后一人的那个千夫长留下的。他把自己的元神燃尽了,才用煤灰把这阵图保了下来。”
叶楠看着那块焦黑的城砖,沉默良久,方才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