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车散发着炽热火气的玄铁矿石和青铜符晶被源源不断地送入新设立的锻造坊中。
那里的炉火从一月烧到腊冬,从未熄灭过一天,巨大的锻造铁锤砸在百炼铁砧上的轰鸣声,甚至能穿透城防,在方圆几十里的荒原上回荡。
下界飞升来的铁匠刀疤,没日没夜地守在风炉旁,一柄柄精铁长刀在他手中成型;
剑一则赤裸着上身,一次次将滚烫的剑胎淬入冰冷的寒潭水中,激起漫天白雾;
叶凡的指节上满是青黑色的符文拓印,他新换的那双用太古蛮牛皮鞣制的拳套,已经在高强度的对练中磨烂了三双。
第五年,整修完毕的各城守军开始了第一次合练。
帝尊接过了帅印,带着百余名本土准仙帝和两千名仙王境的精锐,开进了天阙城外那片延绵万里的乱石荒原。
这场演练从春雷阵阵打到白雪皑皑,没有任何停歇。
飞升修士带出来的悍不畏死与本土修士的守城秘术在不断的碰撞中融合。
战阵的排列换了十六套,原本老旧的兵刃在激烈的对抗中折损了一茬又一茬。
帝尊披着一件沾满血迹的虎皮大氅,赤足站在点将台的高处,单手按住刀柄,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盯着下方在风雪中穿梭冲杀的遁光。
“慢了!白石城的飞舟转弯慢了半个瞬息!若是天外魔神的破空梭杀到,你们现在已经连人带船碎成了烂泥!再来!”
台下的本土准仙帝们咬碎了钢牙,浑身法力濒临枯竭,却无一人敢在此时驻足歇息。那尊飞升魔头手中的长刀,是真的会见血的。
第七年,正在总府后山闭关的叶楠睁开了双眼。
他的头顶上方,紫金色的本源气海已经浓郁得化不开,犹如一汪流动的帝王尊血。
他并未引动天劫跨入仙皇境,但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仙帝大圆满的最顶端。
体内的奇经八脉之中,有一层无形却坚固的隔膜正在阻挡着法力的最后蜕变。那层隔膜在浑厚本源的日夜冲刷下,已经变得极薄,仿佛用手指轻轻一戳便能彻底撕裂。
叶楠没有选择强行突破。下界的底蕴告诉他,边缘之地的突破引不来真正的大道洗礼,他在等,等一个能让荒域百城彻底臣服的契机,等一场能够将体内潜力完全榨干的生死大乱。
第十年,长达十载的休养生息终于宣告结束。
十座城池的掌权者再次齐聚天阙城主府。
宽阔的石殿内此时座无虚席,沉闷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此起彼伏。
帝尊浑身散发着犹如实质的血腥气,端坐在叶楠左侧;冥尊则垂首端坐在右侧,那根星辰木杖上已经隐隐有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女帝、剑一、叶凡、王鹏数人神色肃穆地站在后方,而下方则坐着以古天阙为首的十城本土修士。
铁山城的铁城主将一柄足有千斤重的黑铁巨锤随意地丢在脚边,沉重的锤头将白武岩地板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坑;
落星城的周老祖将长剑横在膝盖上,苍老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漆黑的剑鞘;黑风城的黑脸汉子则一言不发地摸着腰间的断刀。
古天阙一头银丝披散,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长条桌案上那幅被重新绘制的荒域大图。
叶楠自石椅上缓缓站起,身周的紫金帝光瞬间大盛,将整座幽暗的石殿照耀得宛如白昼。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拉出了一条笔直的墨线,自天阙城的边界一路向西延伸,直到撞上一片密密麻麻的血色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