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神色冷漠,没有在这漫天流光中驻足半刻,他再次抬起右手,一记更为沉重的掌印朝着刚刚浮现出来的第二层护城光幕狠狠轰去。
“当!”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先前的瓷器碎裂之音,反而像是两柄由上古大能持握的仙铁重器在半空中最直接的对撞。
第二层浮现出来的紫金光幕,其厚度与凝实程度比之第一层粗壮了足足一倍有余。
城墙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道纹如同复活的毒蛇般,疯狂地朝着撞击点蠕动、汇聚。
淡金色的掌印砸在上面,仅仅激起了一圈圈微弱的涟漪,随即便被那厚重的紫金色神芒彻底吞噬了干净。
韩老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他不信邪地沉腰挫步,体内的法力如潮水般涌上双臂,在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里,接连拍出了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
大阵外围的光幕随着他的轰击疯狂地颤动着,但每当光幕表面即将出现裂纹时,下方的地脉深处便会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一股纯正至极的世界本源之力,瞬间将那些损伤修补如初。
到了第七掌落下,第二层光幕的中心处,才终于勉强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若是不运转目力法神通根本无法察觉的白线。
然而,韩老却在此时缓缓收回了手掌。
老者那只原本干枯稳定的右手,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微微颤抖着,掌心中凝聚的那团淡金色纯阳法力,也比之方才暗淡了许多。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手垂在身侧,自腰间重新扯下酒壶,拔开塞子便是狠狠灌了一大口。
灵酒顺着他有些干瘪的嘴角溢了出来,浸湿了胸前那绣着暗金流云的衣襟,但他此刻却连伸手去擦拭的兴致都没了。
“这阵法……老夫破不开。”
老者转过身,将酒壶重新系好,迈开步子朝着那头正在啃食木叶的白色仙鹿走去。
一直躲在后方观察战局的梁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按在开山巨斧上的十指瞬间僵硬在半空中,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韩老?您老人家可是仙帝境界的尊者啊!连您出手,也只能打碎这一层皮毛?那咱们这半个月在荒原上啃树皮,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韩老翻身骑上仙鹿,拉了拉缰绳,一双小眼睛冷冷地扫了梁宽一眼:“老夫只是仙帝初期。设计这隐世大阵的人,手段通天,至少也是个在仙帝大圆满浸淫了数千年的老怪物。
莫说是老夫,便是回去把城主大人请来,在这地脉源源不断的加持下,短时间内也绝对啃不动这第二层。
想要强行破阵,除非白石城、青石城乃至另外两家不顾道基损耗,同时请出两位仙帝后期的太上长老真身镇压。
你觉得,那几位老祖宗会为了你这点私欲出关么?”
梁宽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却硬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看着韩老骑着仙鹿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鹿角上那个一晃一晃的青瓷酒壶在烈日下折射出的冷冽青光,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原本挺拔的脊梁也有些佝偻了下去。
“请不动仙帝后期……那咱们,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兵?丢了三十位同道的性命,到头来连人家的外墙长啥样都没看清,白石城的脸面,当真要在老子手里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