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道白衣从城墙上飘然而落。
女帝步伐轻盈,像一缕不沾尘埃的孤云,转眼就站在了叶秋身侧。
她那只毫无瑕疵的玉手死死搭在剑柄上,一双清冷的眼睛从叶秋略显疲态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那双沾满尘埃的布鞋上。
她嘴唇微动,好像有无数局势想要一五一十说出来,可话到了嗓子眼,最终只是化作了一个沉默的礼节。
叶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转过身,深邃的紫金瞳孔看着她:“这几个月,外面的那些邻居折腾得很厉害?”
女帝握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随后又一根根松开,语气冷冽得像昆仑山终年不化的积雪: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几分。北边的白石城以‘排查异端’为名,彻底圈禁了方圆万里的灵矿脉;
南边的青石城更无耻,把清河滩给封锁了,甚至在水源上游投下了剧毒化功散,断了散修的念想;
至于东边的黄石城和西边的黑石城,则联手清场,把那些长有辟谷灵草的山谷全都霸占了。”
说到这里,女帝顿了顿,目光掠过空荡荡的黑石广场:
“路被彻底截死,那些真正想来投奔我们的散修,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一个了。现在城里有一百多人,库房里的陈粮省着吃,也撑不过三天。”
叶秋双眼微眯,两手背在身后,十指在看不见的地方缓慢敲击起来,那节奏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记得破关前,内天地里囤积的仙谷还有剩余,不能拿出来应急吗?”
女帝无奈地摇头,发丝随风擦过脸颊:“那是给体内宇宙那几脉刚开宗立派的年轻后辈留下的道基。要是强行抽取,坏了底层法则的运转,无异于拔苗助长。”
叶秋的手指突然停住,脸上看不出喜怒。
在原地沉思了大约十息时间,这才重新迈开步子:“动用那批仙谷。先让城里这些敢在风口浪尖陪我们熬着的散修吃饱肚子。至于内天地那边的缺口,我自然会用别的东西补上。”
帝尊在一旁听得真切,一双粗大的手掌在膝盖上狠狠拍了一记,大声嚷嚷起来:
“补上?城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现在天地四方全被那四个老家伙用阵法锁得死死的,我们连城门都快迈不出去了,您去哪里弄好东西来补这个窟窿?”
叶秋瞅了他一眼,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波澜:“去那些坐地虎的库房里搬,自然就有了。先陪我上城墙看看。”
叶秋率先沿着台阶走上去。
帝尊和冥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按捺不住的狂热,连忙抬脚跟上,女帝则是不显山不露水地跟在最后面。
四人并肩站在全城最高的箭楼上。
迎面吹来的狂风夹杂着细碎的金砂,砸在大家的冷硬铠甲和长袍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放眼望去,极远处的天边交界处,先前的紫金防御光罩在漫天黄沙的消磨下,已经变得像风中残烛一样,光晕暗淡,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在光罩外围的阴影里,隐隐约约有很强的法力波动在来回巡逻,就像夜幕下等待腐肉的鬣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