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衣服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侵蚀,布料早已经被洗得发白,边缘处甚至带着些许毛边,左手的袖口处还破了一个两指宽的洞。
对于曾经母仪天下、风华绝代的她而言,这无疑显得有些落魄。
但女帝的眼神依旧清冷,身姿依旧孤高,仿佛即使身披麻袋,她依然是那个俯瞰众生的九天神明。
她的纤纤玉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那柄名震万古的随身短剑同样毁于一旦。
现在握着的,也是一把从兵器冢里刨出来的无名旧剑。
剑鞘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泥垢,拔出半寸,剑身上更是锈迹斑斑,暗淡的剑光连一只寻常的飞鸟都无法惊飞。
女帝低垂着眼睑,目光落在那片缓缓蠕动的灰白雾气上,冷艳绝伦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们,也在等。”
她轻启朱唇,声音宛如九幽之下的寒泉,冷冽刺骨。
“等一个玉石俱焚的契机,等一个为这片天地殉道的资格。”她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
城墙根下,背风的一处角落。
剑一犹如一尊失去生命体征的石雕,盘膝静坐于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柄布满恐怖裂纹的本命剑胎,就那样静静地横放于他的双膝之上。
半个月过去了,剑身上的裂纹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当然,也没有继续恶化增加。
它们就那样顽固地维持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微妙平衡,宛如一道烙印在剑修灵魂深处、永远也无法结痂的耻辱伤疤。
剑一的左肩处,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终于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
右肋处那条几乎将他腰斩的狰狞血槽,也在缓慢地生长着新肉。
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体内,那股精纯至极却又狂暴无比的混沌剑气,正沿着残破不堪的经脉缓慢而艰难地流转着。
每一次运转周天,都伴随着万剑穿心般的剧烈痛楚。
那些剑气就像是一条条陷入沉睡的远古大河,偶尔在睡梦中翻个身,便会引发经脉的阵阵痉挛。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还不够……这种程度的剑意,连给那怪物挠痒都不配。”剑一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不断压榨着剑胎深处最后的一丝潜能。
距离剑一不足三丈远的地方,叶凡宛如一头不知疲倦的荒古凶兽。
他双腿微曲,扎着稳如泰山的马步,双手紧握成拳,拳面朝上,两条布满青筋的手臂如同铁棍般笔直地向前伸出。
叶凡那双如同铁锤般的拳头上,原本已经结满了厚厚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