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脚下这片被轰碎的远古冻土翻卷出来的陈年腐臭。
有修士们力竭后流出的、带着浓重咸味的冷汗。
更有一种挥之不去、如同生锈铁器般刺鼻的苦涩血腥味。
战场上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
活着的人像是一群失去灵魂的工蚁。
有人拖着同伴残缺的尸体,默默走向城北的化骨坑。
有人跪在碎裂的阵纹前,用自己指尖逼出的精血,颤抖着弥补那些黯淡的符文。
有人坐在一堆断刃中,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麻木地摩擦着卷刃的战刀。
没有哭喊,没有哀嚎。
所有人的动作都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迟缓与沉重。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深可见骨的伤。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哪怕一个人选择停下手中的活计。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城池最中央的那座古老石殿前。
叶楠静静地负手而立。
混沌灰、帝尊金、鸿蒙紫。
三种代表着诸天至高法则的无上帝光,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在他挺拔的身躯四周无声流转。
那些飘落的黑色粉末,在触碰到光晕的瞬间,便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为虚无。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
缓缓扫过城墙上那些佝偻却忙碌的背影。
扫过那些因为透支潜能而急速衰老的苍白脸庞。
扫过那一双双虽然布满血丝、却依然像孤狼般燃烧着死战不退光芒的眼睛。
叶楠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缩。
食指。
在破旧的灰袍下摆。
缓慢。
沉稳地敲击着大腿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