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情况,虽然比梧桐师姐当年,作为一棵树站了几百年要复杂得多。
但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
任逸注意到了梧桐所说的那句话。
所有加入联盟、享有合法公民权的诡异。
在原则上,都有且必须拥有一段以人类身份出生、长大、上学、并接受完整社会化教育的一生。
但在它拥有足够健全智能之前,它尚且无法融入联盟的这一套培养机制。
这就是为什么说要“养一养”的原因。
发育这种事情没有办法,拔苗助长更不可行。
至于等它长大了,等埃文斯的记忆彻底复苏的时候,该如何去完成两股记忆的平稳过渡与嫁接?
那些东西,恐怕不是任逸应该去考虑的。
而且以他目前的实力,他也根本做不到。
有些事情,只能交给时间去发酵。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兜里这团贪吃的小黑泥,安安稳稳地带回家。
家。
当这两个字在脑海中蹦出来的一瞬间,任逸走在林荫道上的脚步,蓦地微微一顿。
紧接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宛如潮水般汹涌的奇妙情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翻腾上来。
真奇怪啊。
从时间流速来看,他在考核世界里打生打死这么久。
但联盟这边,其实仅仅才过去了短短的七天。
区区一个星期而已。
可在任逸自己的主观意识里,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离开了那个温馨的小家,足足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耳边的蝉鸣依旧喧嚣,头顶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在水泥地面上洒下细碎而又斑驳的光斑。
这风景,和七天前他离校去参加考试的时候,一模一样。
任逸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脚步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
从慢慢地散步,到快步疾行。
再到最后,他干脆彻底迈开了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