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戴好,袖子卷到肘上,手用碘酒擦了三遍。
林夏楠走进去,棉帘子在身后落下来。
四盏煤油灯从不同角度照着木板床。
光线不算亮,但没有死角。
伤员躺在床上,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完全没有意识。
林夏楠举起双手,伍小英给她消毒。
接着,她拿起了手术刀。
“开始。”
……
手术做了整整一个小时。
林夏楠放下最后一把止血钳,直起腰。
后背的军装湿透了,贴在脊梁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创口没有缝合。
敞开着,填了浸透双氧水的纱布条,一层一层地塞进筋膜间隙里。
“青霉素,八十万单位,肌注。四小时一次。”林夏楠把手套摘下来,扔进搪瓷盆里。
伍小英已经在抽药了。
林夏楠掀开棉帘子走出来。
外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过来。
“手术做完了。”她说,“坏死组织基本清除干净,创口敞开引流。接下来要看他自己的抵抗力,还有抗生素能不能压住感染。”
政委站起来:“能保住腿吗?”
“现在说不准。”林夏楠的语气平稳,“二十四小时内如果感染没有继续扩散,体温能降下来,就有希望,才能进行二次手术。”
陆铮将手帕递给她,林夏楠接过,笑了一下,擦了擦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