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是去女兵集中的那间宿舍,可陆铮却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最深处的一扇木门前。
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这是陆铮平时在休息兼办公的地方。
屋里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一张铁架单人床,床上的军绿色被褥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靠墙一张掉漆的木桌,放着一盏煤油灯和几叠整齐的文件,一把竹编椅子靠在桌边。
“你就在这儿睡一觉。”陆铮转身,顺手把门虚掩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外面一会儿要搬运物资,动静很大,你现在闭上眼,不出半分钟就能睡死过去,躺下。”
林夏楠没再坚持,紧绷的那根弦一旦松开,潮水般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骨头缝里都在泛酸发麻。
她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床板有些硬,但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
陆铮拿起桌上的铝制暖壶,拔下软木塞。
他在架子上的搪瓷脸盆里倒了半盆热水,浸湿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用力拧干,递到她面前。
“擦把脸。”
林夏楠接过热毛巾,双手捂在脸上,温热的水汽蒸腾,让干涩刺痛的双眼得到了片刻缓解。
陆铮拉过桌前的那把竹椅子,反跨着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脖颈侧面那道浅浅的红痕,目光停滞了一瞬:“太险了,你要是推偏了半寸,那弹片就划进去了。”
林夏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笑了起来:“你教的,我都记得呢。”
陆铮摸了摸她的脸,什么话都没说,但林夏楠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是军医,只要上了前线,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安全区可言,真到了全面开打的时候,侦察兵在前面摸排,我们在后面救人,谁也不比谁安全。”林夏楠看着陆铮的眼睛,“你教我那些近身反制的招式,不就是为了让我在这种时候能活下来吗?事实证明,我学得不错。”
陆铮紧抿着唇。
他知道她骨子里的韧劲,比很多受过训的男兵还要强悍。
可知道是一回事,听着她身陷险境,又是另一回事。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开枪不要犹豫,能用子弹解决的,绝不贴身。”陆铮说。